十丈高的巨手压下来。
风先到。
白舒被推着往后滑出半丈,脚跟在土里犁出两道沟。
一百九十六根死骨还锁着巨人右臂,左手空着,没人挡。
断尾扑上去,一刀砍在巨人掌心甲上。
甲片裂开三片,反震把它整条前肢弹了回来。
“掌柜!这东西不能留!”
断尾落地就吼。
“它现在不是血衣侯了!砍烂它,血衣侯的念头还能留在城里!”
乌七在玄真怀里也叫。
“掌柜,听断尾一次!”
“死骨就剩这点了,你还要护着它……”
“它守了三千年。”
白舒咬着这三个字。
“城门后那些经,它一句没答。”
“骨壁上九千四百个名字,它一个没让人抹。”
“它今天吞煞,是因为我拿走了残篇。”
“东西是我拿的。”
她抹掉嘴角的白痕。
“我不杀守城的人。”
“它散了,北面那尊骨像还立着。我们连它在抽什么都没查清。”
苏白从碎骨片上站起来。
“她说得对。”
“煞线断了三条,胸甲里还有残线。”
“不是从肩上进的。”
“是从胸甲进的。”
白舒转头。
“确定?”
“昨日它给我看过胸甲。”苏白说,“‘玄骨护法’四个字底下有一道旧裂,是它三千年前中的那一剑。”
“煞气进身,只能走那道伤。”
白舒把德骨令换到右手。
“断尾。”
“在。”
“绕到它后面。”
“我砍它?”
“你堵它。”白舒说,“它退就退向城门。城门后那些经不能开,你站城门前,它退,你顶回来。”
“不许砍。”
断尾的骨刃在地上刮出一道白痕。
“……知道了。”
它蹿了出去。
“玄真。”
“在。”
玄真把乌七放到地上。
“它散的时候,先散念头。”白舒说,“你那八十二颗珠子,兜得住?”
“护得住。”玄真说,“护不长。”
“三息够不够?”
“三息够。”
“等我喊。”
话音落,她冲出三步,纵身跃起。
锁右臂的一百九十六根死骨尽数抽回,重分四路,一半钉进双膝甲缝,一半压住左肩。
血骨巨人在原地拧了一下,甲片成片往下掉。
白舒踩着落下的甲片连跃数次,落在它胸口。
“玄骨护法”四个字就在眼前,字下那道旧裂宽半寸,塞满黑红煞丝。
白舒把德骨令按进去。
令入裂缝那一刻,八十三道金纹熄了十一道,没有预兆。
骨面往下沉。
“重……”
她咬着牙推,德骨令没入三寸。
黑红煞丝从缝里挤出来。
不是气,是一根根细丝,黑里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