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抓住第一根往外拽。
煞丝出来半尺,忽然转向,朝她手背钻。
丝钻进骨臂,她左小臂的骨面暗下一片。
“苏白。”
“看见了。”
苏白站在她脚下的甲片上,抬手抽出魂线,横在她手背前。
煞丝撞上魂线,被截住,调头往下钻。
“它不认我。”苏白说,“它认你的骨。”
“为什么?”
“你是归骨者。”苏白说,“它抽了三千年,抽的就是归骨者的骨。”
“北面那尊骨像,是归骨者的骨血堆出来的。”
白舒没停手。
第二根、第三根,一根根往外拽。
拽到第七根,又熄六道。
只剩六十六道。
“掌柜!”乌七在下头喊,“你的金纹!”
“闭嘴。”
她拽出第八根,甩向苏白的魂线。
“血衣侯。”
她对着胸甲喊。
“听得见就答一声。”
胸甲里有动静,很轻。
“……在。”
“你守城三千年。”白舒说,“护城二字,你自己刻的,还是别人逼你刻的?”
“我自己。”
“那你记住。”
“你胸里这些东西,不是你的。”
“它们借你的手去拿归骨碑。”
“你还认那两个字,就把它们往外顶。”
胸甲颤了一下。
裂缝朝外撑开半寸,十几根黑红煞丝一齐涌出。
白舒左手一把攥住。
丝入手,整条左臂的骨面全暗了。
“苏白!去处!”
“北!”
魂线绕上来,缠住那把煞丝。
“它们归北面那口嘴!”
“不是散,是回!”
白舒往后一仰,借这一拽,把煞丝顺着魂线抛出城外。
丝离胸甲的瞬间,她喊。
“玄真!”
玄真抬手,八十二颗珠子散开,围住巨人胸口,兜住甲里最后那点残魂。
煞丝尽出。
十丈高的血骨巨人从上往下塌开,甲片层层落下,落地就散。
四百二十七具骨甲归回街上。
一具不少。
血雾退出校场,退到城墙根才停。
原地只剩一个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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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残魂,胸甲上“玄骨护法”四个字,血迹半干,卡在甲缝里。
它跪在归骨碑前。
白舒从半空落下,左腿一软,苏白伸手扶住。
德骨令还在发烫。
六十六道金纹只剩一层薄光。
“血衣侯。”
它抬起头,血衣下那片空处晃了晃。
“……白掌柜。”
“清醒了?”
“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