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手按在地上。
“那三条线,我一直知道。”
“三千年里,隔一阵便来一次。”
“以前我顶得住。”
“昨天残篇离了骨令,我顶不住。”
白舒站在它面前。
“北面四百里的骨像,是什么?”
血衣侯先看了一眼归骨碑。
“天兵围城后,没有全走。”它说,“后阵留了人。”
“留下做什么?”
“做归骨者。”
它的声音很平。
“他们抓了城里活下来的骨修,也抓了后来路过的人。”
“一个个试。”
“他们想把归骨者这条路,自己走通。”
“试了多少个?”
“不知道。”血衣侯说,“有记载的是九十三个。”
“骨壁上那九十三名监录者,记的就是这件事。”
白舒袖中两半铜符又热了一下。
“那尊骨像呢?”
“它是试出来的东西。”血衣侯说,“不是人,也不是骨修。”
“九十三次里,最后那次留下的。”
“它本不该留在世上。”
“天兵自己也清楚。”
“所以用几十条链子锁住它,又在它额头钉了一枚钉。”
“钉上是个‘监’字。”
“钉着‘监’字。”血衣侯说,“既钉住它,也盯着外面。”
“盯谁?”
“盯下一个归骨者。”
白舒收起德骨令,转头看向西边。
四里外,巨蝠遗骨伏在骨渣里,头朝北。
左翼下三道斜刻痕,昨日亮过一次。
“那三道刻痕。”
“一道一百里。”苏白说,“三百里就停了。”
“它刻到三百里停手,不是刻不下去。”
血衣侯站起身,抬手指北。
“三百里之后就是后阵。”
“它不敢再往前。”
“再往前一里,抹名钉钉的就是它的头,不是胸口。”
白舒取出皮图。
旧红痕北面,那道新添的血线正往北延。
四百里。
“三百里,是它能到的地方。”
“第四百里,是那尊骨像。”
“对上了。”血衣侯说。
北风卷过来,校场墙根那垛碎骨片被吹散一层。
乌七蹲在地上收传讯石碎片,收着收着抬头。
“掌柜。”
“听见没有?”
白舒听见了。
北面血雾里,铁器在响。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下之后,声音断了。
血雾正中裂开一道口子,红光从裂口里淌出来。
红光泼在骨渣地上,骨渣往两边退开。
“链子。”血衣侯的声音压得很低。
“断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