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靠什么增产?
……靠农时,靠水利。
水利靠谁修?
殿内一片安静。
张温环顾众人,缓缓道:
徐大人,你发现没有——你说的每一样安居乐业,都离不开工匠、离不开技术、离不开你口中的。
没有工匠盖房,百姓住什么?没有工部修水利,农田怎么灌溉?没有宋应星的水泥和图纸,黄漳河的堤坝怎么筑?没有太医署的防疫之法,洪灾之后的瘟疫怎么止?
道义是方向,技术是轮子。老臣问你——没有轮子的马车,你方向再对,它走得动吗?
徐敬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张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而且,老臣要纠正你一件事——你说工科出身的人不懂道义。这句话,是偏见。
工科生学的是技术,不是说道德就不讲了。兴冶侯在工部十年,可曾贪过一文钱?鲁明远在工坊三十年,可曾欺压过一个匠人?他们不懂道义?他们比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更懂得什么叫知行合一
反倒是——张温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有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满口仁义礼智信,做起事来却是另一副面孔。这样的人,倒是想请教徐大人——他是懂道义呢,还是只会空谈?
殿内一片肃静。
徐敬之的面色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躬身一拜:丞相教训的是。但臣以为,此事关乎国家根本,不可因个例而废大义。
好一个不可因个例而废大义张温微微一笑,那老臣也送你一句——不可因偏见而废实学。
辩论至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赵衍一直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他一手托着下巴,目光在殿中扫来扫去,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
他不着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
果然,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徐敬之被张温怼了一轮后,并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陛下,丞相所言,臣敬佩。但臣有一虑,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