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的三十七个商人中,有二十多个是做天元商品代理的。他们从天元的商号那里拿到代理权——在昂斯独家销售某种天元商品的资格。
代理权是赚钱的。非常赚钱。
一包天元产的平价纸,从天元进货价是五文钱。运到昂斯,加上运费、关税、各种杂费——成本大约十五文。在昂斯的售价——五十文。利润率超过三倍。
更不用说铁器和布匹。
那些被抓的商人倒了——但代理权还在。天元那边的商号不会因为你换了国王就不做生意。他们要的是市场、是利润。谁在昂斯当国王,他们不在乎。
于是——一件微妙的事情发生了。
威兰一世手下的将领们,在抄没了那些商人的家产之后——纷纷开始打听天元商品的代理权怎么获取。
大公——不,陛下。卡尔在政变后第二十天找到了威兰一世,表情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兴奋,臣听说——天元那边的铁器代理权,一年能赚三十万银克朗。如果臣去谈——
威兰一世抬起眼皮,你要去做生意?
不是臣做。卡尔搓了搓手,臣的表弟——他在威那亚城南有个铺面。之前是做布匹生意的,现在布匹生意不好做。如果能把天元的铁器代理权拿下来——
威兰一世的声音不高,但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卡尔闭了嘴。
威兰一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卡尔。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硬,你跟了我十五年。政变之夜,你带三千人冲进王宫。朕封你为护国将军——赏赐了你三千银克朗和一座宅邸。
你现在——要跟朕说,你想去赚代理权的差价?
卡尔的脸涨红了。
陛下——臣——臣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威兰一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你觉得——朕抓了那些通敌叛国的商人——然后把他们的生意,换一批人来做?
卡尔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出去。威兰一世转过身,这件事——不要再提。
卡尔低着头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威兰一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表弟——让他去军营报到。明天。
卡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但卡尔不是唯一一个。
威兰一世的禁而不止——很快变成了一个问题。
他禁止手下的将领和官员接触天元商品的代理权——但禁令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