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将这些电报一一抄录,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了昂斯军的位置和行进方向。
五个军团,全部出动。他盯着地图,声音低沉,威兰一世这是孤注一掷了。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住进了御书房,案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从银峡暗桩到贝尔伯,昂斯军还需要翻越一道山脊。诸葛亮的羽扇点在地图上白石荒原西北缘的一条褐色线条上,这道山脊在冬天冻硬后可以通行——但速度不会太快。雪橇运送轻型弩炮过山脊,至少需要三天。
也就是说——赵衍计算着时间,昂斯军在二月十二到十三左右翻过山脊,进入贝尔伯以北的旷野。
正是。
弗里茨收到预警已经九天了。赵衍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虑,新棱堡的防御工事——应该能完成大半。
陛下,李靖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翻译件,弗里茨回电了。
赵衍接过电报纸。
弗里茨的电报一如既往地简洁——
收到预警。东鹰堡主体完工七成,南面赶工中。弗雷德里希骑兵已在城东高地集结完毕。城中军民士气高昂。请放心——贝尔伯,守得住。
赵衍看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守得住——他喃喃着,但愿。
常兴六年二月十四,卯时。
白石荒原。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冬日的残雪尚未消融,荒原上的地面冻得像铁板一样坚硬。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灰白色的天幕下,大地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看不到一丝绿色。
空气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缓缓涌动。
那是昂斯的军队。
五个军团——约五万六千人——排成五个巨大的纵队,像五根黑色的手指一样从东南向西北推进。士兵们穿着深灰色的军大衣,背着步枪和干粮袋,踏着冻硬的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