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最前方是雪橇队。数百辆木制雪橇在冰面上滑行,上面装载着轻型火炮、弹药箱和少量的帐篷。拉雪橇的不是马——马太珍贵了,每一匹马都要留给骑兵——而是被强征来的民夫。数千名衣衫褴褛的民夫在冰天雪地中拖着沉重的雪橇,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威兰一世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位于第三军团的中央位置。
他的面容比冬天出发时更加憔悴——连日的行军让他的体力急剧消耗,左额到右颊的刀疤在寒风中泛着紫红色的光。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还有多远?他的声音沙哑。
副将卡尔策马上前:陛下,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今天下午就能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翻过山脊——贝尔伯就在北面三十里处。
弗雷德里希的骑兵呢?
斥候没有发现大规模骑兵部队的踪迹。白石荒原以东以北的区域——目前看起来是空的。
威兰一世的嘴角微微勾起。
空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得意,果然——他们没有防备。
卡尔点了点头。
这条从白石荒原绕攻的路线——是威兰一世在整个冬天反复推演的结果。所有的侦察都表明,从北面翻越山脊是贝尔伯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因为在那个方向——除了冻硬的荒原和两道山脊之外,没有任何天然的防御工事。
没有人会在冬天从那个方向进攻。
也没有人会在冬天防备那个方向的进攻。
但威兰一世做到了。
陛下——副将赫尔曼从另一侧策马上前。这个冷静沉稳的将领是威兰一世最信任的参谋之一,臣有一个担忧。
这次行军太顺利了。赫尔曼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从渡冰河到现在——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没有斥候拦截,没有伏兵骚扰,甚至连一个当地的牧民都没看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贝尔伯方面可能早就撤走了北面所有的警戒力量。赫尔曼的目光扫过灰蒙蒙的天际线,这不正常。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们会从北面来——也不应该连斥候都不派。
除非——他顿了一下,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故意在北面不设防——引诱我们深入。
威兰一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