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岚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窗子是暗的。“不了,我得去处理南方订单的事。明天中午,你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看林德福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
陈建国下了车,关上车门,站在路边。车没有立刻开走,车窗降下来,许青岚探出头:“你今晚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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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陈建国说,手插在口袋里,摸着内袋里那几张纸的边缘,硬硬的,硌着手指。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晚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她压低的声音:“你到了?”
“到了。”他说,“你呢?”
“在诊所门口。沈清禾一直没睡,在等你电话。”苏晚顿了一下,“事情怎么样?”
“拿到了。”陈建国靠在楼道口的水泥墙上,摸出那三张纸,在路灯下摊开,“底票复印件、存根、收据联,三样东西我都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苏晚的声音:“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刚才在诊所门口,看到一个人。他骑着自行车从白岩街方向来,没下车,只是在门口停了十秒,看了一眼诊所的窗户,然后骑走了。”
“谁?”
“我没看清脸,但那个人的左边袖子口缝着一条红绳。”苏晚说,声音冷静,“你认识袖口缝红绳的人吗?”
陈建国的手停住了,手指攥着那几张纸,纸面被他握出了褶皱。
赵卫东的袖口也缝过一条红绳——他抽烟时撩袖子的习惯动作,他记得很清楚。
“认识。”他说,声音很低,“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家,关门。”
“你确定?”
“确定。”陈建国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然后转身往楼上走。脚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手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拐角,站住,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纸,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重新看了一遍。
三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林秀珍。
他蹲下来,把三张纸放在水泥台阶上,一张一张地摆开。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短信。凌晨六点十二分。
他走到四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钟走了一会儿。
他掏出那三张纸,再一次展开,平铺在茶几上。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三张纸,一动不动,直到手机的震动把他拉回现实。
屏幕上显示来电:“许青岚”。
他按下接听键。
“陈建国,”许青岚的声音很急,背景音有风声,像是骑在摩托车上,“南方订单的对方刚又给我打了电话,说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改成了今晚七点,在白岩街档案室隔壁的饭店。”
“今晚七点?”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