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城,又称铁仞城。位于赤岭东侧约20里处,建于悬崖绝壁之上,地势极为险要,三面险绝,易守难攻,控扼着唐蕃古道的咽喉。

彼时,镇国公裴照庭正在与副将周桓,兵马使裴烬,长史崔颐、都虞候阎烈、押衙张岫在石堡城帅府正堂内:

辰时刚过,裴照庭坐在帅案后头,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边报。周桓、裴烬、崔颐、阎烈都在,张岫站在门口,外头的风灌进来,把舆图的一角吹得微微掀动。

“野利部那边,”裴照庭把边报搁下,“这一个月没动静。”

周桓站在左首第一位,闻言皱了皱眉:“是不太对。往年这时候,他们该往东挪了——天冷了,牛羊掉膘,不来抢点粮食过不去冬。”

“斥候放到哪儿了?”沈峥问。

阎烈往前迈了一步,垂着眼:“放到大非川以北。野利阿固的牙帐还在老地方,没挪过。帐前草场上的马群也没见少——真要出来抢,马群该瘦了。”

“那就是没打算出来?”周桓看向裴烬。

裴烬站在右首第二位,披着半旧青氅,指间转着一根炭条——方才在沙盘上推演时用的。他没急着开口,盯着舆图看了片刻,才道:

“没打算出来,比打算出来更麻烦。”

崔颐站在末尾,闻言捋了捋胡子:“承明的意思是……”

“天快要冷了,他们缺粮,却不出来抢。”裴烬看向帅位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内部出事了,顾不上;二是在等什么。”

堂里静了一瞬。

周桓低声道:“阿固那老小子,跟咱们打了十年,吃过亏,也占过便宜。要说他学乖了,不敢来了——我不信。”

“他是不敢来。”裴照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不是不敢抢,是不敢跟我打。”

他看着舆图上大非川那片地方。

“我在这儿十三年,头三年他年年冬天来,年年被我打回去。最近这几年——”

“五年。”阎烈接口道,“上一次野利部东出是五年前,刚过大非川,被周将军堵回去了。”

周桓点点头:“那之后就再没敢往东迈一步。只在西边转悠,偶尔挠一下别家的草场。”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裴烬放下炭条,走到舆图前,指尖点了点大非川的位置,“五年不犯边,不是阿固良心发现,是他知道打不过。但今年——”

他顿了顿。

“今年冬天来得早,雪也比往年大。斥候报,他们那边牛羊冻死不少。按理说,阿固哪怕知道打不过,也得来试试。不抢是死,抢了兴许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