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不来?”周桓问。
裴烬没说话,看向裴照庭。
裴照庭沉默了片刻。
“崔长史,”他忽然道,“朝廷那边的邸报,这个月到了吗?”
崔颐一愣,随即道:“到了。没什么大事——户部在议明年春税的折子,吏部有几位外官迁转,兵部那边……”
“兵部有没有提西边的军饷?”
崔颐想了想:“没有。每年都这样……。”
裴照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每年靠朝廷军饷估计早就饿死了,也就是裴照庭有先见之明,私下建立了一条交易通道,同时在各地培养亲信行商。不然这十万大军的嚼用一般人还真供养不起。
堂里又静了下来。
周桓看看裴照庭,又看看裴烬,忽然明白了什么:“公爷,您是担心——阿固那边,有别的门道?”
裴照庭没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他守了十二年的地方。
“五年太平,”他说,“够一个人想很多事。”
没人接话。
外头的风大了些,把窗纸吹得簌簌响。
良久,裴烬低声道:“公爷,要不要再放一路斥候?往西再走三百里,看看阿固跟西边有没有来往。”
裴照庭没回头。
“让阎烈去办。”
阎烈应了一声。
裴照庭还站在舆图前,看着大非川那三个字。
太平,有时候比不太平更让人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