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是嬴政在南阳一战后亲笔写给韩信的。当时韩信跪在章台宫里接过那卷帛书,叩首谢恩时额头死死贴着地砖,起身后眼眶红了一圈。
如今嬴政又把这四个字搬出来。
前提是——活着。
帝王从不说软话。“善战者赏”不是夸奖,是允诺。“活着回来领赏”不是关怀,是命令。
秦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铁护腕箍死的右手。铁片与皮肤之间的磨痕已经结了痂,新旧叠加,像是一层丑陋的鳞。
“上党驻军调令何时能到。”秦风问。
“八百里加急,两日可至上党。百骑整军出发,三日抵达太行外围。若韩信坠崖位置在主峰附近,还需一到两日进山。”
五到六天。
秦风在心里算了一遍。
韩信摔了,老孟代写信报,鸽子飞了至少两天到咸阳。也就是说韩信已经在山里躺了两天以上。
加上驻军抵达的五六天。
七到八天。
冬天的太行山,零下的温度,坠崖后的重伤。
七天。
秦风攥了一下右拳,铁护腕嵌进手腕的痛感让他清醒了些。
“够了。”他说。
蒙毅微微抬眼。
“那小子命硬。”秦风的嗓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太行矿洞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一次,摔个崖死不了。”
蒙毅没有接话。他看着秦风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藏得极深的血丝,张了张嘴,又闭上。
秦风垂下眼,右手无意识地在案面上摸索。
指尖碰到了案角那个上锁的木匣。
他的手停在铜锁上面。
帛条上写着“活着”。
秦风的手指在铜锁上停了三息,然后收回来。
他没有去翻写给韩信的那封遗书。
“活着”就够了。
那个竹筒,留着。等韩信自己回来,再烧掉。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新提示。
【噬魂引药材进度更新:2/7 → 待确认3/7(黑墨灵芝已获取,待送达验收)】
秦风看了那行字两息,合上眼。
“去歇着。”他对蒙毅说。
蒙毅没动。
“明天还有一堆事。铁业特许状的核发细则要送各冶铁坊,崤山矿脉的开采令要落地,赵叔仲三日之限后天就到。”
秦风睁开一只眼看他。
蒙毅的左臂渗血的布带该换了,这人在廊柱上靠了一整夜,眼下乌青。
“你再不歇,我先把你绑到床上。”秦风声音沙哑。
蒙毅终于动了。他退到门口,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已经重新躺回了榻上。右手搁在胸口,左臂垂在榻沿,像一截枯木。
蒙毅关上门。
值房重新陷入黑暗。
秦风盯着屋顶,暗紫色的闪光在视野边缘跳动。十四息一次。
五路寻药。
太行,第一个回音。
药找到了。人摔了。
秦风慢慢阖上眼。
韩信,你给我活着爬回来。
那封遗书,我还等着亲手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