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秦风没有抬眼。他低着头看桌面,手指——准确说是铁护腕的边缘——轻叩桌角。
“船脚费三成太贵。”
周成的腿还在发抖,但人坐回去了。
“不贵噢,这是行情——”
“二成。”秦风把一块碎银从袖口滑出来,推到桌中间,“多的是我的茶水钱。你总不能连茶水都不让人喝。”
周成愣了。
秦风的声音变了。不是那种从上往下碾压的冷,而是一种黏糊糊的、带着算计的柔。像菜市场里跟鱼贩磨了半个时辰只为省两文钱的老妇人。
“船舱底层码三层,每层八百斤。中间用草垫子隔开对吧。草垫子算谁的钱。”
周成的嘴张了张。
“还有。”秦风的铁护腕又敲了一下桌角,“铁料过秤的时候,码头上的秤砣是新铸还是旧铸。旧铸的偏重二两,八百斤一捆就是多算一斤六两。一船三十捆,多算四十八斤。这四十八斤的差价——”
“归你。”秦风把碎银往前推了推,“但船脚费按二成算。”
周成满头冒汗,两手在膝盖上擦了两遍,完全接不上话。
墙边的韩信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松开了。
秦风并非学不会。他只是不习惯把锋芒藏到这么低的位置。一旦找到了那个角度,切换起来比任何人都快。
“够了。”韩信走过来拍了一下周成的肩,“出去。”
周成像被赦免的囚犯一样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韩信回过头,看着秦风敲桌角的动作。
“这个留着。”韩信的下巴点了点他的铁护腕,“沿海商贩验价的时候习惯敲桌,响声越脆代表铁质越纯。你的护腕敲出来声音正好。又能遮手。”
秦风把动作重复了一遍。叩,叩。金属与木面碰撞,声音短促干脆。
“练十遍。”韩信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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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孟被叫进来的时候,秦风已经在练第八遍了。
小主,
“大祭酒——”
韩信的声音从帐外劈进来:“你死了。”
老孟呆在原地。
韩信掀帘进来,指着老孟的嘴:“从现在起你是哑巴。”
“末将嘴不笨。”老孟梗着脖子,“末将可以——”
“你一开口,说话像军中老卒。三句以后必露馅。”韩信从腰带上扯下一条布带,“张嘴。”
“大祭酒末将——”
韩信直接把布带塞进去了。
老孟瞪着眼睛呜叫了两声,一脸委屈地看向秦风。
秦风的帽檐下,嘴角动了一下。
“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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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的问题最后处理。
韩信叫来随营铁匠,把纯钢轮椅翻过来,将底部少府暗纹磨掉,藏入接应船底仓。登岛后秦风只能靠拐杖和老孟。
韩信蹲在秦风面前,手指按在他右腿石膏边缘。
“骨头没长牢。强行走路,二次断裂的概率很大。”
秦风把帽檐往上推了一寸,露出眼睛。
“断腿比断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