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后,接人,不屠岛。”
小艇被推入水中,顺着潮流缓缓向内港方向漂去。
韩信站在船头看着它远去。
身后孙潜凑过来,声音压得低。
“都督,若卢敖不接,午时后怎么办。”
韩信的目光没有从海面上移开。
“他会接。”
“若”
“一个人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的炉子有问题,你的船出不了远海,你的路全被堵死了,但对面还给你留了一扇门。”
韩信转过身。
“他不蠢。蠢人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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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
岛上的卫队在一夜之间发现两件事:外围走私船全部瘫痪,港口外停着三条大秦军船。
恐慌从码头蔓延到营房。有人跑去找卢敖,要求立刻组织突围。有人开始往矿道里藏东西。
但匠师们的反应不一样。
当无人小艇漂进内港、被巡逻兵捞上来的时候,牛皮筒里那卷帛书被送到了广场上。
陈器第一个看到。
他认得那笔迹。歪的,左手写的,跟药窖铁栅里递出来的那张帛条一样。
帛书上有少府的官印。朱红色,清晰,方正。
末尾有一行补充,明显是后加的。字体比正文更歪,但内容写得直白:
“署名刻船,从第一条新船算起。”
陈器把帛书举起来,让身后那三个匠头看见了少府印。
老周伸手摸了摸那方朱印。指腹在印面上停了两息。
“真的。”
广场上的匠人们围拢过来。消息从人群中向外扩散,速度比卫队传令还快。
卢敖走到广场的时候,帛书已经被传了一圈。
他从人群最外面接过那卷被翻得起毛边的帛书。海风把纸面吹得哗响。
他的目光扫过全文,停在末尾。
那里预留了一个位置。空白,方形,旁边用小字注明:
“始皇帝玺印位。”
卢敖把帛书攥在掌心。抬头,望向药窖方向的山腹入口。
断指管事站在他身后三步。
“若我交出兵权,”卢敖的声音被海风削去了一半,“大秦会怎么处置我。”
断指管事低声回答。
“岛主,秦风说了。”
卢敖没有转身。
“先看您,敢不敢亲手打开那道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