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子甩出朱砂粉,形成短暂屏障。高个男人用钢棍砸向其中一只的膝盖,发出闷响,像是打在朽木上。年轻人抓起水泥块砸向另一只,但它头一偏就躲开了。
陈三更站起来,迎上去。
他不冲,不跳,就站在门口,剑横胸前。等第一只扑来,他侧身一闪,剑锋顺着它手臂划下,切断黑雾连接点。那东西动作一滞,他立刻转身,一脚踹在第二只腰侧,借力把第三只撞向墙壁。
霜线趁机爬上墙角,冻结它的脚踝。
“别恋战。”他说,“只防要害。”
三人立刻调整策略。不再主动出击,只守关键位置。短发女子守住门,高个男人盯住窗口,年轻人负责背后警戒。
陈三更站在中间,像根钉子,哪里破防,他就补到哪里。
战斗变成消耗。
影子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密。它们开始用身体堆——一只被砍散,立刻有两只补上;一只被冻住,另一只直接踩着它冲过来。它们不怕疼,不怕死,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活。
陈三更的呼吸开始变重。
肩上的伤渗血更多了,风衣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沉。他左手腕的红绳烫得几乎要起泡,但他没去碰。他知道这热度不是警告,是倒计时。
七分钟一次,弱一秒。
他还记得。
第一次是在殡仪馆值班室,阴眼刚开那年。老张给他熬粥,碗底有朱砂粉,他喝完,红绳就是这么烫的。
第二次是在城西乱葬岗,他用铜钱剑斩断一条蛇妖的尾巴,那天晚上,红绳跳了整整一夜。
第三次……是他养父死的那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不能倒。
“撑住。”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哑。
短发女子点点头,牙齿咬着下唇,已经破了皮。高个男人靠在窗边,左腿彻底撑不住,跪了下来,但他还是举着钢棍。年轻人背靠墙,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像是头痛欲裂。
外面的影子在重组。
它们退到了房间中央,围着粉环站成一圈,像是在等待什么。
笔记本自动翻开,纸页无风自动,最后停在一页。
上面多了一行字,墨迹未干:
**你还能撑几次?**
陈三更没看。
他闭上眼,听脚下的震动。
六分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整七分钟。
来了。
震动减弱,几乎消失。
粉环的蓝光暗了一瞬。
他睁眼。
“准备。”他说。
三人立刻绷紧身体。
但影子没动。
它们站在原地,像是也被这短暂的能量低谷影响了反应速度。
陈三更没动。他知道,这一秒太短,不够突围。
他只是记下了这个节奏。
七分钟后,还会再来一次。
他靠回墙边,半蹲下,左手按着膝盖。红绳还在跳,热度没退。
“别睡。”他对高个男人说。
那人嗯了一声,声音含糊,像是快撑不住了。
“别闭眼。”他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抬起涂了荧光液的手,在眼前晃了晃,示意自己还清醒。
短发女子靠在门边,手臂的青灰色已经蔓延到肩膀。她低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藏在大腿里的雷符又往上塞了塞。
“你们信不信转机?”她忽然问。
陈三更看着她。
小主,
“我信。”他说,“不然为什么每次红绳发烫,我都还活着。”
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外面的影子开始动了。
这一次,是围攻。
五只同时冲来,三只正面,两只从天花板突袭,还有一只直接从地板裂缝钻出,扑向高个男人的脚踝。
陈三更动了。
他冲出去,不是救人,而是引。
他冲向左侧狭窄通道,那里只有半米宽,两边是倒塌的货架。他一进去,三只影子就跟了进来。
他不回头。
听着身后的风声,数着步数。
第三步,他猛地刹住,反手一剑劈向右侧。
剑锋砍进第一只的胸口,黑雾炸开。他借力蹬墙,翻身跃起,双脚踹在第二只脸上,把它踢向第三只。
两者相撞,动作一滞。
他落地,立刻后退,霜线趁机从地面蔓延,缠住它们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