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发现，只要把活人的魂魄一点点剥离，喂给那些疯魂，就能驯化它们。”她看着他，“这就是魄夺者现在的手段——不是杀人那么简单，是把人变成‘中继站’，用他们的身体传输阴气。”

“你参与了？”他问。

“我没参与实验。”她说，“但我后来接手了残局。我救下几个还没完全被吞噬的人，把他们的魂魄封在我做的耳坠里。我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研究怎么控制这种力量。”

她抬起手，摘下一只耳坠，轻轻放在桌上。

琉璃透明，里面封着一团灰白色的魂火，形状像个人影，蜷缩着，像是在哭。

“这是第一个。”她说，“姓李，三十岁，银行职员。他老婆难产死了，他求鬼探帮他招魂。鬼探骗了他，把他当实验品。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没了下半身，魂魄被撕成十七块，散在城市各处。”

“你救了他？”

“我封住了他。”她说，“没救。救不了。他的执念太深，已经和怨气混在一起。我只能让他别继续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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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更盯着那团魂火，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在查。”她说，“你已经在查了。锅炉房、老圣安堂、1957年的卷宗……你离真相越来越近。我不想你哪天突然撞进去，被反噬一口。”

“你关心我？”

“我说过了。”她看着他，“我不想你死得太快。”

屋里静了一会儿。

陈三更拿起铜钱，翻了个面。背面朝上，纹路清晰，没被腐蚀。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他问。

“很多。”她说，“比如魂穿大术的真正代价。比如我为什么一定要选你。比如……你养父是怎么死的。”

他手指一顿。

“你说。”

“现在不行。”她摇头，“条件不齐，说出来只会让你陷入危险。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愿意继续听，我会一步步告诉你。不会跳过，不会隐瞒。”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铜钱收起来，塞回鞋底。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不是信你，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条件我刚才说了。你若违反，合作立刻终止。我不需要你死，但也不会再管你。”

阿绯没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可以接受。”她说。

陈三更转身，走向门口。

他没回头，也没道别。

手搭上门把时，他顿了一下。

“你耳坠里的魂火。”他说，“刚才跳了一下。”

阿绯一怔。

“它认得我？”他问。

她没回答。

但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琉璃碎裂的微响，又像是谁在低泣。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湿气还没散，水泥地上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渣上，肋骨那块疼得发闷，像是被铁钳夹住又拧了一圈。他没回头，也没停下，直到拐出后巷，走进主街。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忽然发现左手腕的红绳松了一圈。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