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概以死论处,恐寒了降将之心。臣以为,不如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范文程话音刚落,班列中便有数名汉臣鱼贯而出,纷纷附议。
佟养性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不敢抬头,却听得分明范文程字字句句,皆是替他开脱,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
这便是皇太极的深意。
佟养性所犯乃失城死罪,皇太极纵有保全之心,也绝不可当众开口回护,否则军法威严尽失。
唯有借范文程之口先递出台阶,他方能顺水推舟,既全了法度,又留了人心。
范文程不愧为皇太极最倚重的汉臣,一个眼神,便已将这盘棋看得通透。
一声怒喝炸响,阿巴泰猛地踏前一步,手指直戳范文程面门:你这汉狗,倒会做好人!今日失一城便替人求情,明日丢一寨也替人求情,往后谁还把军法放在眼里?大汗!末将请命,立斩佟养性,以正军纪!
“放肆。”
皇太极面色一沉,目光如鞭,狠狠抽在阿巴泰身上:
范学士乃文馆重臣,为大金运筹帷幄,殚精竭虑,功在社稷。你凭什么叫他?凭你打过几场仗,便以为这帐中只有刀枪管用?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令人胆寒:给范学士赔罪。
帐中气氛骤然凝固。
阿巴泰脸色铁青,双拳攥得骨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敢反抗。
两侧后金诸王贝勒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难以置信。
大汗竟为了一个汉臣,当众折辱自家贝勒?
而班列末端的汉臣们,虽不敢形之于色,却一个个悄悄挺直了腰背。
范文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贝勒爷息怒,臣不过就事论事,绝无冒犯之意。贝勒爷一心为大金,忠勇可嘉,臣素来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