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只用了三分钟就做了决定。
塞拉菲娜,收拾东西,跟我回要塞。他站在被烧焦的花丛边,把骨板收进腰侧,莎拉也回去。医疗舱空着的那间,够你躺两天。
莎拉扶着廊柱站起来,脸色还白着,却摇了摇头:我这边……塔拉II区的结界数据还没交接完……
交接给艾拉。凯尔打断她,你的心口那朵花再长一天,根就该钻到你的主动脉里了。到时候不是结界接不交接的问题,是整个人要不要换的问题。
莎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低头开始收拾仪器。
塞拉菲娜坐在长椅上没有动。她抬起头,碧色的眼眸望着凯尔,声音很轻:战团长,我是……被隔离吗?
凯尔看了她两秒:是你自己要来塔拉II区看花的,现在花看完了,跟我回去上班。档案库还欠着你三天假,回去销假。
那隔离呢?
隔离是说给要塞那帮人听的。凯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档案库东侧终端那四次异常通信,值班记录全是我签的字备的案。塞拉菲娜,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留下来,我以涉嫌通敌把你关进战备牢房,三个月后走军事法庭;第二条,你跟我回去,住进隔离观察舱,等我把你身体里那个东西查清楚,再看怎么处置。你选。
塞拉菲娜垂下眼帘,很久才说:第二条。
为什么?
因为第一条……她抬起头,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称不上笑的笑意,我可能活不到军事法庭开庭那一天。
雷鹰起飞时,塔拉II区正值黄昏。
双日沉入湖面,把整片庄园镀上一层流淌的金红色。艾拉站在控制室窗前目送雷鹰远去,手里还攥着那台信号放大器,嘴里啧了一声:一个两个走都走得这么干脆,合着老娘是专职看房子的。
薇拉和德拉克站在她身后。德拉克抱着手臂,望着天际那点火光,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她这一走,恐怕就回不来了。
艾拉头也不回,你说塞拉菲娜?
我说的是那个盒子。德拉克轻声说,盒子本身,从来都不是会的东西。
两天后,坚冰要塞,隔离观察舱。
一道两指厚的防暴玻璃墙,把房间分成两半。塞拉菲娜坐在内侧的折叠床边,穿着一身灰色的病人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走线。墙外,凯尔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是十二块监控屏,每一块都实时显示着她的体征:心率、血压、脑波、灵能波动,以及那个被莉亚拉标记为空白窗口的监测曲线。
战团长,莉亚拉-7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机械音特有的平板,空白窗口在您入舱后……变得频繁了。过去两天共出现七次,每次持续延长,最长的接近零点七秒。
空白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莉亚拉顿了顿,她只是……坐着。但仪器的读数里,有一段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她本人的灵能波动,像一根针,在窗口期间扎进她体内。
那根针是活的?
……它在呼吸。
凯尔沉默片刻,推开了舱门。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见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又被他一个手势按回床上。他拖过一把凳子,坐在她面前两米远的地方,隔着安全距离,却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