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级后的第二天,训练基地很安静。
没有恢复。
没有录像。
更衣室也没有人。
工作人员上午十点才开始整理最后一场比赛留下的装备。
球衣送去清洗。
护腿板放回个人柜子。
战术板上的磁贴全部取下。
格利克。
巴迪亚希勒。
马丁。
三个名字被装进同一只塑料盒。
下赛季开始以前,它们不会再被贴到任何位置。
林默九点到了分析室。
门可以打开。
系统也能登录。
没有人要求他工作。
他还是把最后一场录像下载完整。
第九十四分钟的片段已经被俱乐部公关部门使用。
社交账号发布了三个角度。
转播画面。
球门后。
看台。
标题写:
让我们留下的一球。
画面从第二次角球开始。
没有更早的零比一失球。
没有马丁右侧第一次出球。
也没有巴迪亚希勒第八十三分钟差点被反击打穿。
只留下最后两分钟。
这很正常。
赛季结束以后,人们需要一个能够代表结果的画面。
林默没有打开官方剪辑。
他从第一分钟开始看。
没有做标记。
只是播放。
第一脚回传。
对方第一次射门。
角球。
横梁。
失球。
下半场压迫。
格利克下场。
马丁上场。
最后进球。
终场。
九十六分钟结束。
画面自动停在球员庆祝。
林默没有倒回。
他关掉播放器。
分析报告可以后天再写。
今天不需要从胜利里马上找问题。
中午,体育总监来到办公室。
手里没有积分榜。
只有一份赛季结束安排。
“周三全队会议。”
“周四个人谈话。”
“周五正式放假。”
林默接过。
“分析组呢?”
“下周提交赛季报告。”
“只交球队?”
“还有球员。”
“全部?”
“一线队注册球员。”
“马丁算吗?”
“算。”
体育总监停了一下。
“另外,巴迪亚希勒需要单独一份夏季评估。”
林默看向他。
“转会?”
“有询问。”
“哪家?”
“冬天那家。”
英格兰。
没有正式报价。
至少现在没有。
“球员知道吗?”
“经纪人可能知道。”
“刚签合同。”
“所以?”
“你们还会卖?”
“询问不等于出售。”
“那评估用途是什么?”
“判断什么价格以下不谈。”
又是价格。
冬天,报告回答值不值得卖。
续约时,回答值不值得留。
现在,问题变成多少钱以下不卖。
同一个球员。
同一段比赛。
不同用途。
“教练知道吗?”林默问。
“下午会说。”
“球员呢?”
“正式报价以后。”
“如果经纪人已经知道?”
“那不是俱乐部通知。”
体育总监把安排放到桌上。
“报告下周一起交。”
“赛季报告也是下周。”
“可以先做这个。”
“保级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转会?”
“夏窗已经开始准备。”
“还没正式开。”
“谈判不会等。”
这句话已经听过。
赛季只在球场上结束。
办公室里的下一阶段早已开始。
体育总监离开。
林默看着空白屏幕。
没有马上建立新报告。
他先去更衣室。
巴迪亚希勒的位置已经收拾干净。
只有最下面还放着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
林默取出来。
五句话。
先看中场。
提前说。
出去有人补。
不要等结果。
不要追人。
这是四后卫第一次连续首发前,巴迪亚希勒自己写的。
后来他没有再带。
纸一直留在这里。
林默没有拿走。
重新放回原处。
周三,全队重新集合。
不是训练。
球员穿普通运动服。
有人带着行李。
会议结束以后会直接离开摩纳哥。
雅尔丁站在会议室前。
屏幕没有开。
“赛季结束。”
他说。
“我们完成了保级。”
“这不是值得庆祝很久的成绩。”
“但从赛季中段的位置看,是必须承认的结果。”
没人鼓掌。
庆祝已经在最后一轮结束。
今天是告别。
“下赛季准备从七月开始。”
“部分球员会提前回来。”
“医疗组会单独通知。”
“假期计划发到邮箱。”
“体重、跑动和恢复要求都在里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不要自己增加。”
小主,
有人笑。
休息日加练的事已经被所有人知道。
“教练组会和每个人谈话。”
“这不代表续约。”
“不代表出售。”
“也不保证下赛季位置。”
“只说明你们现在的评估。”
会议结束。
球员没有马上离开。
有人互相交换球衣。
有人拍合照。
几个租借球员的合同将在六月结束。
他们可能不会回来。
阿德里安·席尔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冬天刚到时,他不知道训练里的名字指令。
现在,他已经能在比赛中提醒后卫身后。
租借结束后是否留下,还要由两家俱乐部谈。
巴迪亚希勒走过去。
“你会回来吗?”
“还不知道。”
“想吗?”
席尔瓦笑了一下。
“问俱乐部。”
“我问你。”
“想踢比赛。”
“在哪里都可以?”
“不是。”
“那你想留?”
“如果他们需要。”
又是需要。
一名球员愿意留下。
俱乐部愿意使用。
母队愿意出售或继续外租。
三个条件都成立,才会有下一季。
“你呢?”席尔瓦问。
“什么?”
“会留吗?”
“刚续约。”
“合同不是答案。”
这句话已经被太多人说过。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现在想留。”
“夏天呢?”
“到了再说。”
席尔瓦点头。
“那就是还不知道。”
两个人握手。
没有说再见。
因为还不确定是不是告别。
格利克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脚踝检查安排在下午。
假期前,他要确认是否需要继续治疗。
马丁站在门口等他。
“下赛季你还在吗?”
格利克看向他。
“合同在。”
“他们可能卖你吗?”
“所有人都可能。”
“你是队长。”
“队长也有价格。”
马丁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那我呢?”
“你先问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