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却开口替她回道,“娘娘方在湖边受了些许惊吓,奴才将娘娘交还给陛下。”
听得惊吓二字,凌烨方抬眸打量起殿上的人来。见得那人安静立着,并不似被什么惊吓过。只是那双手不得安放,拧在小腹前,被她自己捏得惨白。
江羽曳着义父的衣袖,一道儿退了下去。
皇帝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冰冷带着些许试探:“不打算说话,来养心殿做什么?”
“请陛下放过我阿兄。”
那人手中的奏折重重撂下,“后宫勾党外朝之事,本是宫规禁忌,于皇后,倒是形同虚设。”弹劾陆家世子他昨日才将看过,皇后深居后宫,消息却很是灵通的…
星檀顾不得什么宫规。这半年来经长孙谦弹劾过的人,无一幸免,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到底是长孙谦在弹劾翊王党羽,还是皇帝悄声默许的一场复仇,无人说得清楚。
而她只有那么一个亲亲的阿兄,“陛下若是要臣妾的命,臣妾与您便是。求陛下放过阿兄。”
“……”
殿内半晌无话,窗外秋雨连绵,雨滴落地的声响,在殿内徘徊不去。似紧锣的战鼓,又似蚊虫闷响,闹得人心烦意乱。
上首的声音再次传来,缓慢地,带着些许挑衅:“所以,皇后要朕放过世子,是已经想好与朕的条件了?”
星檀似是了无知觉,眼前茫茫的一片灯火之中,仅见得那鹰鹫一般的双眸,看着自己,如看着那只落网的猎物。
她问他:“陛下有了月悠…还不够么?”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起身缓缓朝她走了过来。
星檀见得他嘴角勾着的笑意,目光方忙垂落去脚下的绣鞋尖儿上。不记得多久了,她不必沾染那床帏,也不必吃那苦涩的药丸。今日怕是不行了…
她只接着道:“国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女儿,送入宫中来交还给陛下。陛下还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