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上矮矮的阶梯,双臂费力的撑着桶沿,先将一条腿平稳放入水中,而后才磨蹭着整个人都进了去。
水面上飘着梅花瓣,玫红、淡黄、雪白,点点滴滴,如游子思乡的泪。
而炽热的浴水像母亲温柔的怀抱,温辰一没入,就舍不得出来,他吸吸鼻子,将身体又往下沉了些,只露个头在外边。
够了,不能再多了,再多,该放不开了。
他对自己该享有什么,不该享有什么,向来分得很清楚,从不会有天上掉馅饼或草鸡变凤凰的妄想。
叶长青是什么人?上届万锋论剑的第一名,弱冠之年,已是烽火同俦的天之骄子,那般人物,怎么会真的看上他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
要么是觉得他可怜,要么是觉得他可笑,总之,不过一时兴起,当不得真。
浴水中氤氲着淡淡的梅香,和那人衣上的熏香气味很像。
那碗药确实奇效,半个时辰不到,温辰的烧就退了七七八八,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这人非亲非故的,干嘛对他这么好?
万一被发现他身上有“那样东西”怎么办?魔修向来为正道所不容,他不觉得自己有特权被原谅。
温辰靠在木桶沿上,眼中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过分理性的冷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听着狭隘,却绝不是一句空话,谁知道叶长青是不是和那些黑衣人一样,也是为了他的“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