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吐出口气,那一口气中,深藏着他的灵魂和肺腑,深藏着他入道以来,所有的信仰和荣光。
他拂手去合云逸的眼睛,可是做不到。
其实不止云逸一个,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吧?满地残骸里,应锁着无数不甘枉死的英灵,目光空洞,齐刷刷地向他投射过来。
叶长青不怕死,但却怕这些带血的目光。
少年时,不知听谁说过,能以眼泪宣泄的痛楚,不是真正的痛楚。
他深以为然。
他不爱哭,也不相信哭能解决问题,受了伤,从来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暗处蛰伏,反戈一击。
可没想到的是,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却死活都流不出来。
丹心熬尽,唯余死灰半抔。
高垒的尸堆里,叶长青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朝临海城的方向走去,心想着翻过这座城,就是昆仑山,上面有万锋剑派,里面有烽火令主。
天道在上,判我下地狱吧。
“大人,您这是去哪里?”身后,沈画高声问。
叶长青不答,固执地向前走去。
“大人,您醒醒吧,回不去了。”
“滚!!!”他暴喝一声,手腕一翻,玄铁扇动如飓风,只是其上灌注的再不是纯净灵力,而是魔气。
沈画堪堪躲过几成,不顾身上黑袍变成碎布条的危险,欺上来挥手打开一面水镜:“叶仙君,该去该留,先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