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辰本就有意见,这时越发不高兴了,微微冷着脸,慢吞吞地蹭下来,走到跟前了,也不看他,别着脸,酸酸地道:“还好,才二十棍子,死不了人。”

叶长青伸出根手指,戳戳他脸颊:“小辰,生气了?”

“没有。”

叶长青叹气:“哎,就是生气了。”

“没有。”

温辰继续矢口否认,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从过去那种吃多少苦都能独自咬牙硬挺过去,悄无声息地,变得愿意依赖另一个人了。

暖暖的夕阳越过戒律馆檐牙之上的鸱吻神兽,落在他侧着的脸上,以高挺的鼻梁为界线,一边淬亮得仿佛融化了的金子,另一边隐在东方的阴影里,密而长的羽睫垂下来,跟随主人不太稳定的情绪微微颤动,小刷子似的,刷地人心头怪痒痒。

“噗哈哈哈好可爱啊!”叶长青终于还是没绷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这一笑,立刻招来少年两道谴责的目光。

他掰过温辰肩膀,看了看后背被无心竹抽出来的伤,手指轻轻一抹就沾了把殷红的血。

折梅山门派名字清雅,连带着戒律杖责的刑具也很清雅——无心竹,由后山大片萧飒的竹海中折来,经过武魂馆特制,头尾长约四尺,直径不到一寸,执在手中轻若无物,打在身上却疼痛非常。

无心竹细长,脆硬,抽打时受力面积小,一棍子下去必然见血。

再者,门规有云,凡是在戒律馆打出来的伤,除非伤及性命或有特殊情况,受罚弟子一律不允许施法治疗,这一条杜绝的就是一些仗着愈疗术精湛,普通皮肉伤念个咒就治好,从而不把杖责放在眼里的行径。

简言之,打你了,就是要让你记着,休想好了伤疤忘了疼——出自白娘娘经典语录第七条。

叶长青从小跳蚤一个,十五岁之前,挨棍子的次数他属第二,山上没人敢当第一,曾经深受这条狗戒律的伤害,这次无心竹不抽他了,抽到他宝贝徒弟身上了,他心里头第无数次问候过白羽的祖宗之后,疼惜道:“不气了不气了,我知道是欧阳川挑你的事儿,不是你想要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