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温辰浅淡的唇线,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要笑不笑。

——呵,我管你苍生死活。

——试问,在我痛苦难耐暗无天日的时候,苍生可有向我伸出过一只援手?在我心魔发作逼近疯狂的时候,苍生可有对我说过一句安慰之言?

——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在路过我的时候,诧异而惊恐地绕一个大圈子,牵好手里的小孩,战战兢兢地叮嘱:“怪物,那是个怪物,我们离他远一点。”

……是,我的的确确,就是个怪物。

从前,“怪物”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世人,不在意所谓的兵戈止息,河清海晏究竟有什么意义,如今却不同了。

刹那间,一个时辰前在折雪殿外看到的情景又浮现于脑海,青年裸着上身,后背全是被魔气侵蚀的创伤,乌黑可怖,将那玉白色的肌肤毁得一干二净。

温辰轻叹,或许自己多努力一分,他就不必再这么辛苦,反过来,若能给他闲云野鹤,纵意山河的日子,自己便是面目全非了又有何妨?

自由与复仇两件事,温辰追逐了整整十一年,魔障一样纠缠不休,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他心想,那就彻彻底底地成为一个怪物吧。

“云师兄,无论何时我都记得,当初就是你和你的‘归元’剑,把我从尸积如山的枫溪城刨了出来,相识十一年,我虽不善言辞,可心里面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兄长来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