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是要与老夫动手么?”好半晌,仍是秦阙冷沉沉地先开口。
裴玄思踏前半步, 依晚辈的礼数作揖。
“阁下精明睿智,更难得心胸洒脱, 玄思由衷敬佩, 绝没想过与阁下为敌,但……若牵涉到阿漓, 即便与天下为敌,玄思也在所不惜, 还望阁下能体念成全。”
这口气里依然没有丝毫退让, 秦阙摇头不悦:“违心吹捧, 哼,可真不像是出自你裴小郎君之口,老夫既然来了, 就不怕你使手段。不过, 听刚才的意思, 当年的真相你应该已经查出眉目了, 瞧来老夫早前那些话, 你多多少少也算听进了一些。”
“多承阁下提点, 让我迷途知返, 不至一错再错。”
裴玄思对其中的明刺暗讽恍若不闻:“我与阿漓之间的事,阁下也心知肚明,难道真能眼看着我们两个就此缘尽么?”
秦阙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但仍是不以为然。
“倘若你真的痛改前非,阿漓也对你既往不咎, 老夫自然不会阻拦。可眼下,你丝毫不顾忌她的意愿,非要把人强留在身边,可见还是跟从前一样,只凭一股私念行事,仍不知夫妻间‘相敬如宾’是何等要紧,一错再错?呵,裴小郎君也说得太过轻巧了。”
裴玄思默然受了这番责备,没有反驳,目光依旧诚恳。
“我知道阿漓现在不会愿意,可若不把她强留在身边心疼,又怎么能赎我之前的过错?”
一开口还是句混账话,但听着却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
秦阙沉沉叹了口气,皱眉道:“赎罪是这个赎法么?你这不是爱,是痴,是欲!一念执深,百孽丛生,到时候害人害己,祸患无穷。不成,老夫绝不能听任阿漓留在这里。”
对方丝毫没被说动,反而更加坚决了,裴玄思眸色深凛,脸上仍没有动气的苗头。
“是什么都好,我绝不会让阿漓再受昨日那样的苦。东阳书院名头再响,也是在明处,禁不住人家处心积虑的算计,反而这里是个‘灯下黑’的地方,谁都不会想到我敢公然违抗圣命,把她藏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