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说什么?
趁着话头继续挑惹?
听口气应该不会。
莫非,是要郑重其事提重归于好之类的话么?
一念闪过,姜漓忽然发觉无论面对他,还是被抛却的过去,自己都不再那么抵触,也不再觉得心痛如割。
就像蒲公草的花种,被风恣意吹散了,一时情断难遣,可又全赖它悉心护送,才一路飘向可以安然无忧的地方,落地重生。
究竟还该不该再恨呢?
她也不知道,却不自禁停下了步子。
裴玄思叫住她之后,不知怎么也默了声,手中仍拈着调羹,粥水搅动下飘溢处甜糯鲜香不住撩入鼻息,勾缠起食欲,药味儿其实只是淡若游丝的一点而已,丝毫不觉冲人。
抛去碾药,拣选食材,只是看火熬煮的工夫,也要大半个时辰,须得天不亮就起身,一直忙活到现在。
即便没开口说过原谅的话,但却肯为他花这样的心思,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想想那次偷偷看她和贴身小婢同坐在一起用饭,都不由心生羡慕,如今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么?
所以,自己不能辜负,也不能牵累。
他似有若无地一叹,舀起一勺粥抿入口中,细细品嚼。
叫人留下,却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