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用被褥衣袄裹住全副身家过来的人,都是代表一个不下三人的家庭,这些名额远远不够,还有人陆续往这边赶来。
今天就是三十号,明晚济南车站就要发车,在他们看来,那是唯一一趟,可以载着他们逃离故土,前往遍地都是食物的富庶之地的机会。
顾曳最后选定了一个脸上带伤微微“发胖”的中年男人,凭着身高优势挤到里面。
看着眼前两眼浮肿一个眼镜腿被胶带缠住的男人,语速急切,不停重复着嘴里嚼烂的几句话。
“领粮的票据、干粮、能存的干货、盐、糖都可以换,要四口人至少七天的量,拿来换四人的车票。”
周围人都试过讲价,但是这人就像个榆木疙瘩,一开始还能听到别的,后面就只会重复这几句话了。
看着男人浮肿的眼睛,还有露出的皮肤上青紫的痕迹,几人心有不忍,但手里粮就这么多,谁又不是肩负着一个家庭。
现在离开车还有一天一夜,上了车又还要多久才能到地方,这期间都是要吃东西的。
口袋里的粮食多一点,人就多一些活下去的保障,有些人已经转头去看别家了,还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在说道说道。
顾曳直接跳起拽住男人的领口,凑到耳旁说了一句话,男人木楞的眼睛顿生起一丝透亮,顺着顾曳的力气走出了包围圈。
有想跟上的,顾曳只回头再转过来,那几个男人就顿住了脚,不在上前,“还是改看别家吧。”“是,对,快走。”
停在一处避人的地方,顾曳有些尴尬松开被她扯碎的衣领,眼睛男倒是没在意,盯着顾曳身后的包袱,迫切想要看到她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