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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光殿。
太后慵懒地倚在铺了白虎皮的美人榻上,领口拉至肩狎处,露出锁骨及一对圆润纤白的肩头来,眼角飞红,如含春.情。女侍中郑芳苓跪在榻下,正为她揉捏着酸胀的小腿。
素晚跪在地上,脸颜滚烫地汇报完了宣光殿里的见闻。劝她的话滚到喉边,又咽了下去,低着头不敢言语。
她是宫人偷.情生下的孩子,生来便被遗弃,是彼时还是萧皇后的太后捡了她,虽则是为奴为婢,好歹将她养大了。便斗胆视她为母,事事为她忧心。眼下,太后才从光极殿议事回来半个多钟,竟是又召了臣子。虽听民间传闻什么三十如虎四十如狼,也实在太不节制了些……
“这么说,貉奴那孩子是真看中念念了?”太后微感意外,低头同郑芳苓说话。
她从前欲给皇帝选妃都被拒绝,把念阮给他做妇,是存了往他身边安人的心思,他却丝毫没有抵触。倒惹得她担心他是另有图谋。然观今日虎圈中事,却又似乎不是。
郑芳苓笑道:“臣不敢妄言,不过臣观陛下看四娘子的眼神,确是与待旁人不同。”
“自然,也是太后慧眼识珠,选了萧四娘子给陛下。那样娇柔貌美的女郎,这大靖朝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太后心中得意。
不知怎地,又想起那个难产而死的女人。
抢走了她的哥哥,却留给她念念和阿岑两个有用的好孩子,这桩买卖倒也不算太亏。
这时宫人来报念阮求见,原是欲离宫中特来辞行。太后厌屋及乌,又不大想见了,娇懒地挥了挥手道:“让她回去吧,就说宫门即将下钥,她今日也受了好些惊吓,不必再来拜见了。”
宣光殿外夕阳融融璀璨,还是第一次被拒之门外的念阮攥着衣角跪在阶下,有些不安。
她今日并没有违逆太后,叫自己去式乾殿侍疾她也去了,姑母理应是满意的,为何会不见她呢。
她原是想再求一求继兄的事,但太后不见,也就作罢。宣光殿里的小黄门驾来轺车送她出宫。车声玎玲,一路送她出了千秋门,萧父同燕淮正在宫门下等她。
“阿父!”
念阮跳下轺车,像只轻盈的麋鹿扑进他怀里,一日间在式乾殿里所受的委屈皆融作了眼角的那一点轻雾。萧父慈爱地摸摸她鬓发,接了她上自家的马车,一面问:“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她摇头,只是问:“阿父,衡哥哥被廷尉带走了么?”得到父亲摇头以示不知的回答重又悬心,双手习惯性地攥上腰间系着的锦帕子——咦,她的帕子呢?
马车开始起行,燕淮亦在车中,借透窗而来的一点夕色看清了她眼中新添的一缕莹然,心中委实如针刺般。他小心翼翼问她:“那,念念,陛下可有欺负你么?”
萧父不期然这傻小子会问出这样的话,咳嗽了几声示意他改口。念阮忍了半日的泪水却是夺眶而出,央道:“阿贺敦,你去请示公主,早些把我们的婚事订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