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色这才和缓了些,懒洋洋地支起酸软不堪的软腰来,任郑芳苓梳妆。
念阮进来时殿中还有些未散的春/潮味道,叫繁重的春信香掩住了,她前世是经过人事的,未免面皮微烫,垂着眼不敢乱看:“儿拜见母亲。”
“念念来了啊。”太后正在菱花镜前由宫人服侍着更衣,略微浮肿的眼皮子也懒得抬一下,“听说你殿里昨夜出了事?还把二娘赶回了家去?”
念阮便把来时想好的说辞说了,只言是令嫦误送了掺有春.药的醒酒汤,被皇帝误以为心怀不轨。她虽相信令嫦清白,然天子正在气头上,并听不进去劝。
“原是这样。”
太后回过头来,神色和蔼,似乎当真信了,“如此说来,到底是姑母送你的宫人差当得不好,倒连累你也受这无妄之灾。既如此,便把她叫回来吧。”
念阮知道这是试探她,并不肯应:“姑母哪里话,素晚服侍得很好,这回也是无辜所牵连。妾初来宫掖,有许多的事都不懂,还需她多多帮衬。”
四周宫人无声无息地退下,萧太后微笑打量了她一瞬,伸手揉平侄女紧绷的肩胛,柔声道:“念念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是姑母嫡亲的侄女,姑母难道不信你么?”
“姑母把素晚派过去,原是想着她服侍得还不错,想她好好帮帮你,这次她捅下这么大个篓子,姑母也没脸让她留着了,把这丫头叫回来吧,过几日寻个错处撵了便是。”
太后的态度似很坚决,念阮推辞了几句也被堵了回去,只好应下。
“不过……”太后暧.昧地笑笑,凝视着念阮不安的眉眼,“姑母也没想到皇帝对你果真是上心的。血气方刚的,令嫦那孩子长得也不差,他竟也忍得住,可见是对你真心。”
念阮心道他哪里忍住了,只是受罪的不是她那二堂姊罢了,低头扭捏不语。太后叹道:“皇帝多疑,如今愈发对姑母不满,倒是苦了你夹在其间两头为难。”
她叹声忧愁似真,仿佛一心为念阮考虑,念阮却不敢轻信,自知必有后话等着自己。
果然,倏尔过后,太后又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太后延她在几案前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来,念阮接过,见是同太原王的书信内容,要他退婚云云,却是太后笔迹,心中大骇。
“我竟不知,我何时给太原王去了这么一封信,要他退婚!”太后瞥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似笑非笑地道,“念念啊,咱们这位陛下为了你,可是欺负到他老娘头上了,冒用姑母的口吻给太原王写信,凭他怎么想出来的!”
念阮手捧着那封已有些泛黄的纸笺,不觉已贴在了心口,讷讷地问:“这封信姑母从何得来。”
“这信是燕家那小子临去时交给你父亲的。”太后道。
燕淮给父亲的?
念阮眸中微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