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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式乾殿南北相望的清徽殿前,正停着一辆衡轮雕彩的华丽马车。念阮身着宽大暖和的兔毛披风,搭着折枝的手微俯身自车中出来,夜风若吹绽昙花般轻扬起她精致繁复的十二破绣牡丹的裙摆。
灯火如明珠夜放光华,映照之中,高大巍峨的式乾殿宛如一座晶莹剔透的珠宫贝阙。东西两侧交空的复道和飞阁远远望去便似架构在虚空里,其上灯火氤氲,若天宫星市。
念阮站在马车上焦急地张望了一晌,才终于见到那抹熟悉的俊朗身影自宫阙暗影间走来,被朔风冻得红彤彤的小脸扬起甜美的笑意。
“陛下!”
她欢欣地自车辕上奔下来。嬴昭手疾眼快,忙把人扶住了,长臂一环,顺势把人打横抱起,疾步往殿里走。
“见了朕这么开心?一别多日,皇后可有想朕?”
他也不顾是不是有那么多双眼睛在周围盯着,抱着她一面往式乾殿走,一面含笑问道。夜风中清冽的香都拂至脸颊上,吹散了她脸上那股不可言状的莫名的潮热。
他脚步疾快,行动间未免有些颠簸。念阮不得已搂住他的脖子以防掉下去,又觉当着诸宫人的面实在有失沉稳,羞得轻轻嗔他:“……还有宫人在呢。”
“不怕,他们谁敢看?”
如斯霸道,殿门处托举毡幕的宫人果都低眉垂眸。嬴昭抱着她跨过门槛,两步并三步的行到桌边,拂袖甩下一案书文,把她放在桌案上,用力地吻上她红唇。
男人身上浓烈的龙涎气息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念阮双手环着他脖颈,不得已仰着头承受他激烈的亲吻。待二人唇齿分开,她星眸朦胧,两靥娇红,洁白的耳垂也似被渡了层娇艳的桃花红,被他灼灼视线一瞧,情难自禁地垂了眸去。
小别不过四五日,可对于两人而言,却似历经了三秋那样长。这几日间,嬴昭没有一刻不忧心她那边的情况。
先前送她去嵩山,是因为嵩山地势较高地形复杂,可清楚地俯瞰到洛阳宫城。一但京中有变,可保证足够的时间护送她转移。直至如今扫清了一切障碍与祸患,才终于放心地把人接了回来。
“念念想朕没有?”
嬴昭抱她去榻上,声声喘息低沉得像是编钟低语。一声声敲在她心弦上,激起阵阵涟漪。念阮抽泣了声,眸中迅速聚起盈盈粉泪:“妾想的。”
细密轻柔的吻再若春夜细雨落了下来,一遍遍落在她眼角眉梢和瑶鼻。念阮心中没来由地泛起酸涩,拦腰把他一抱,主动迎上了他低下来的唇,香甜的气息在二人唇齿间充盈、纠缠,宛若缠枝花般密不可分。
云消雨散之后,她把脸轻轻贴在他光裸的胸口上,待胸腔里一颗疾跳的心渐渐恢复平静后才悄悄问了这半日来最关心的事:“陛下,宫中都已平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