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口吻沉静,神情也不似试探她。念阮却仍是有些不敢置信:“陛下岂是在说笑?”

“不是。”

“那陛下不会生气吗?”

嬴昭被她娇音阵阵问得心烦意乱,皱眉,手亦惩罚地在她腰臀处一拍:“朕有何可生气的?”

“念念,难道在你眼里,朕竟是如此不可理喻之人?”

两瓣桃瓣儿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念阮羞得双颊通红,暗中腹诽了句“你当然是”。面上却不敢显露,双手环住他脖子甜笑着谢他:“那……谢谢陛下。”

谢他什么,他允她去见旧情郎她就这般高兴么?嬴昭心间又荜拨腾起股怒气来。但转念一想,他的小皇后始终觉得自己愧对燕淮,若这一面能解开她的心结便也好了,省得她此生都不能忘怀。

他的女人,心里自然是只能有他。

晚间,廷尉便来报了萧令姒的死讯。她不肯赴死,廷尉正失了耐心,命人强行给她灌下了鸩酒,香魂一缕,终归尘土。

据闻,她死时犹在咒骂皇后,双眼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朱缨来报时念阮已歇下了。她长发披散、像只熟睡的猫儿似的蜷缩在丈夫怀中,肩侧衣裳微乱,露出小巧的肩头来,颊边红晕未褪,额上犹有星星点点的水珠。

殿中袅袅熏香未散,烛光将横绝在榻前隔绝内室与外厅的屏风照得泛出暖艳的蜜色。朱缨站在屏风外头,脸上亦红透了,手足无措。

“知道了,下去吧。”

所幸屏风后很快传来了回应,朱缨如蒙大赦,飞快地逃了。屏风后宽大的榻床之中,嬴昭低头看着熟睡之中的妻子,大手轻轻抚着她脸侧,柔声喃喃:

“念念,萧令姒已经死了。此生,朕必不会再叫你受半点委屈。”

睡梦中的念阮自然不会给他半点回应,她像是睡得不甚安稳,樱唇微撅,眉头却蹙着,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又侧身背对着他了。

灯光暗影里,她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晶莹的泪来,落在轻薄的寝衣上,无声消散。

此后两日,洛京开始下起了淅沥的春雨,日子转眼到了上巳。春寒渐褪,淡烟笼日,东君似是一夜归来,洛阳城的千红万紫次第盛放,和煦的春风里,桃李争妍,柳絮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