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原本冲天的怒火,也在这之中消弭了,他摸着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呆呆地瞧着那个láng狈不堪的人,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硝瞧见花无穷的一瞬间,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想容,他没死,他没死……他之前就是骗我的,这次也是一样的。”
“他再惜命不过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季硝急忙忙地抓住花无穷的手。“一定是他嫌我烦了,又跑没影了,骗得这些人都信了……想容………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
花无穷蹲下身来,笨拙的用衣袖擦了擦他的脸。
“那你为什么哭呢?”
季硝怔怔的,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散了去,仿佛一只了无生气的木偶。只剩下眼泪,如断了线的泪珠似的,大颗大颗地落下。
花无穷就在他的面前,一下一下地替他擦眼泪。
她也想相信,那个人是没有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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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玄坐在案前,一动不动,静默得仿佛是一尊雕塑,令人心惊。
姬云旗走进来,瞧见他案上分毫未动的食水,忍不住皱起了眉,张嘴想要骂人,可犹豫了半晌,才道:“你多少吃点罢。”
“我不饿。”宋玄轻声说。
他是真的不饿,他知道自己的胃是空的,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抽搐,听到它的声音,可却感觉不到任何想要饮食的欲望。
他非常的清醒,甚至清醒到抽离出现有的悲伤,仿佛一个旁观者,在静静地瞧着自己的痛苦,失去了任何情绪和欲望。
他静静地坐在这儿,也就只是坐着,没有任何的余地去思考其他什么。
他不想去想之前方秋棠如何在这里同他插科打诨,雄心万丈地要将他捧上神坛,也不想去思考,现在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再也看不到方秋棠了。
“宋玄,你清醒一点。”姬云旗瞧着坐在桌前的宋玄,眉间几乎要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战争总有人在不断死亡,这次只是恰好是他。”
“为什么恰好是他呢?”宋玄反问。“为什么不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