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凌一听便炸了,瞪大眼睛道:“太子妃说话不作数,方才还说戌时,怎又改口酉时了?南平巷子地处偏远,我当日去当日回已经足够麻烦,酉时前怎么可能回来?”
“这我就不管了,良娣看着办吧。按照规矩晚回来多久,便头顶一碗水罚站多久。”
“你……”戴凌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谁定的规矩?”
季软抬着一张小脸,道:“我定的!空有虚名的太子妃也是太子妃,眼下这望楚府里还就是太子妃说了算。”说罢扬声吩咐守门侍卫,记好戴良娣回府时辰,她晚间回来要问的。
侍卫都是有眼见力的,不敢不从。
待马车往圣医馆方向去了,翠珠回头望几眼戴凌气得跳脚的模样,嗤嗤发笑:“太子妃英明。”
“你就别取笑我了。其实她们说的不无道理,新太子上位望楚府前途堪忧,只是没想到现在就已人心涣散到这种地步了。”
望楚府即便地位尴尬,也是季软的家。她盼着它好,却不知该怎么做。
“翠珠永远跟随姑娘。”
不一会,季软出门走远了,兰息嬷嬷才慢悠悠从府中踱步出来,她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心说这季姑娘倒还不至于太窝囊的,兰息欣慰: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人。
她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袱,仿佛真的要出远门的样子。门口相熟的侍卫笑问:“嬷嬷这是去哪?”
兰息嬷嬷心情比这冬日暖阳还亮堂,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诉说笑意,好脾气答道:“侄女生下男婴,回乡下看望他。”
“嬷嬷好福气。”
“嬷嬷回来可别忘了带喜糖,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兰息嬷嬷已经记不清上次这样的好心情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楚栖被立为太子的那年,又或许是莲夫人诞下男婴那年。
她十六跟随莲夫人入宫,见过太多悲喜以为早已麻木,不想老来还有这样高兴如孩童的时候。
无情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一刀又一刀,日月轮转四季变幻,她守过一年又一年,即便如今还未拨云见日,兰息嬷嬷却觉得不远了。
她步行出府,走过一条街道趁没人注意忽然绕进一条窄巷。青砖碧瓦间,露出湛蓝天空一角,那里正立着一位身长如玉的男子。
身着凌云花纹的广袖玄色衣袍,拇指上一枚月牙白扳指。男子转过身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