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儿感到皇后手指的冰冷,和精致修剪的长指甲在她的脸上扫过,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目光虽然还是往下的,但还是看清了詹皇后嘴角的笑容。
“是。”李娇儿只能从善如流。
詹皇后便从腕上卸下个雕刻精致、通体火红的珊瑚镯子,戴在了李娇儿的手腕上。
李娇儿立刻要推辞,詹皇后却看着她纤细雪白的腕子,淡然道:
“不必辞了,你的微末小技全了朝廷的面子,也救了……”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忽听两个声音在亭外,一前一后响起。
“母后,儿臣见过母后。”
“臣薛镇,见过皇后娘娘。”
詹皇后还拉着李娇儿的手,收了声,转头向亭外看去。
李娇儿也偷偷斜着眼睛,看过去。
就见着太子礼服的萧宁安,以及着朱色朝服的薛镇,在亭子之外施礼。
李娇儿被皇后拉着,不好挣脱,只能对着太子屈膝施礼道:“小妇人李氏,见过太子。”
萧宁安已经走上了亭子,目不斜视,随手一抬:“夫人不必多礼。”
詹皇后这才放开李娇儿,转而展颜对太子笑道:“你不在那边看戏,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又看向亭外站着的薛镇:“仲敬是怕我委屈了你媳妇,特意寻来的吧?”
薛镇同样是恭恭敬敬的不抬头:“娘娘说笑了,今日的娘娘的千秋,李氏若能博娘娘一笑,自然是她的造化。”
李娇儿头回遇见薛镇和皇后说话,如今她心思活泛,便竖着耳朵仔细听。
一留心,果听出了点儿不同的感受。
如今皇帝和皇后是薛镇的舅外公、舅外祖母,太子是他的表舅,薛镇算得皇亲,又因为他一贯得当今皇帝看重,做过内侍卫,又做过太子伴读,因此皇后对他态度亲昵,也是应有之事。
可不知怎的,李娇儿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怪怪的,一边像是在试探什么,另一边则避讳与皇后显得亲密。
有了想法,她觉得连亭中空气都尴尬了起来。
詹皇后不过沉默几息,便对李娇儿道:“好了,你且去吧。以后若无事,和你婆婆常进宫来,陪吾说说话。”
李娇儿下意识地想应是,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没有立刻答应。
皇后,提到了郡主。
如果不是陈国使臣的节外生枝牵连了薛镇,自己那位婆婆如今该是和长公主在庙里住着呢,都不会回来。
至少郡主,是不希望参与到如今京中的波诡云谲之中。
念头一闪而过,李娇儿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亭外的薛镇。
可惜薛镇亦垂首站着,他们之间又有着三级台阶,因此别说眼色了,连个手势都没法给。
李娇儿闷闷地收回目光,琢磨了一下笑对皇后道:
“娘娘事烦,妾怎敢多叨扰?但若娘娘来日有宣,妾自然愿陪着娘娘说话。娘娘,太子,妾先退下了。”
詹皇后听她这样说,笑了笑,颔首让她退下了。
李娇儿忙走下亭子,垂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