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之女?
崇侯虎的眸光成功黯了几分,想着眼前的女子便是自己千里率军并忍受多日风雪的根源所在,他的拳头不由隐隐攥紧。此女如今既孤身出城劝和,想来是已做好思想觉悟,甘愿奔赴朝歌侍奉陛下。如此一来,自己便没有了强攻的理由。
合着他跋涉受苦多日,就只为当个护花使者吗?
不过,崇侯虎转念又想,此女入宫已成定局,那将来若运气好些,没准儿还能独得圣上恩宠。自己此时予她面子,便是为今后的自己谋求退路,再者若肯将心放得宽些,换个角度去想,他如今也算是不费一兵一卒,就顺利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如此看,怎么也算不得亏。
想到这里,崇侯虎的拳头默默松展开来,方才本还低沉严肃的气压,骤然如阴转晴一般,面上尽是和风细雨的笑意,热情询问道:“苏娘娘计划何时启程?”
崇侯虎心中盘算着,至多给她三日筹备,如此也好向陛下交代。
对面的素衣女子闻声,只温声回道:“君侯只管启程便是,妾自当随父兄亲自前往朝歌谢罪。”
言外之意,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两不相干。
苏念并没忘记原著中崇侯虎的秉性,像他这般阴险之辈,自己若落入他手中,岂不是要比落在狐妖手中更为可怕?再者任崇侯虎军队人数再多,战力再强,此刻没有他那得道人指点的弟弟崇黑虎助阵,料崇侯虎军中上下没有一人能是那狐妖的对手。
她既是决定抱郑伦的大腿,便决计不能徘徊犹豫。
听出苏念的话外音,崇侯虎本欲发怒,心中郁结之气久久难散,就如同被人戏耍捉弄了一般。她若不同自己的大军一道返回朝歌,那他回去的意义又在哪里?
可是如今对话进行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重新动粗的道理。
毕竟若是因为自己的莽撞,而使得陛下无法抱得美人,依陛下的脾性……
崇侯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见眼前的女子仍旧不卑不亢地立在原处,他不由下马回礼道:“既是如此,那侯虎便先行回兵复命,届时当于朝歌迎接苏娘娘凤驾。”
苏念听着一声声催命符般的“苏娘娘”,鸡皮疙瘩早已起了满身,见崇侯虎识相欲走,苏念强撑着那副镇定容色,微微礼别道:“君侯慢行。”
崇侯虎不再留恋此地,飞身上马后便一声令下,率军调转方向,直奔朝歌而去。崇应彪见自家父亲不争不抢便轻易放过这个御前领功的大好机会,不由得并马急问:“今日天时地利,父亲何不将那女子捆了带上?就算苏护闻声来追,到时也已为之晚矣。”
声音和着浓烈风声灌进崇侯虎耳中,崇侯虎微微睇了自家儿子一眼,眸中混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恨与无奈。他这儿子,比起苏护家中那位儿郎,当真是差得远呢。
崇应彪有些委屈地默了声,却并不敢再反驳父亲。许是看出他心中的愤懑不平,崇侯虎突然勒马慢行,将手中的斩将大刀轻松担于鞍鞒上,声音却是谋虑过后的稳重深沉。
“苏护那老匹夫素来与我不合,此次又兵戈相见,恨不得手刃对方而后快。在此前提之下,他竟敢放纵爱女一人独自出城相劝?想来我们肉眼所不及处,定是密密麻麻的夺命箭簇。”
见儿子重新并马跟上,崇侯虎又道:“况且此女既是陛下看中,你我又怎能直接开罪于她?”
崇应彪咂了咂父亲话中的意味,终是大抵想通了七八。
他的思绪自眼前的父子对话,逐渐飘转至方才城门外,那位云淡风轻的素容女子身上。他的声音满是好奇,“对了父亲,那中谏大夫常言苏侯之女艳色天姿,今日看来,不过平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