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站满了人,有几个穿火焰蓝制服,那是田至的领导。有一帮脏兮兮穿的像颗橙子,那是田至的战友。还有两位老人,那是田至的父母。
走廊的最后,是梁伽年和徐萤。
田至的爸爸强忍着哽咽唤了声:“年子!”
梁伽年快走几步,忽而转头,发现徐萤还立在原地。他倒回来,攥着姑娘的手腕,把人一齐带到老人跟前。
田至的妈妈抹着眼泪,牢牢拉着梁伽年的手,像是拉着救命的浮萍。
干这行,保不齐哪天出事,田至心里比谁都明白,早交代家里:“我要是出事你们就给年子打电话,让他拿主意。”
也在梁伽年这头备
案:“我爹妈肯定也是你爹妈,兄弟要是有个什么,多担待。”
田家父母都是高中老师,田老爷子的备课ipad里有一个手写联络簿,最后一页是梁伽年在国外的联系方式,之所以放在最后,是因为老爷子希望永远永远都不要用到。
田至在梁伽年回国后高高兴兴跟爹妈补充了他新办的国内号码和住址,起先田老爷子不愿意记,一辈子教书的匠人到这会儿倒有点迷信。可儿子说:“记着吧,前些年不也没出事么,搞不好内家伙的电话就是个保命符,保我平平安安!”
于是老爷子更新了梁伽年的联系方式。
刚知道儿子进医院时,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不需要看ipad,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到了这时候田家父母才知道儿子是对的,这关头,他们需要一个倚仗。
又来了一拨人,穿白大褂的院长陪同火焰蓝的领导,到了近前才一愣,看着田至的父亲喊老师。
原来,这是田老爷子不知哪届带过的学生。
“老师您别担心,要稳住,我现在就进去瞧瞧!”能爬到这个位置岁数也不小了,本是特地接待几位部队大领导,这会儿扔下一帮人急急进了手术室。徐萤贴墙站着,看各方领导与田家父母握手安慰,看梁伽年以半子的架势也跟着握手,很稳重很成熟地说谢谢领导们的关心重视。
她不喜欢这话,出了事才来关心有个屁用!
田至是救火时受伤的。
老宅区的大火,他抱着老人速降,老人患有阿尔茨海默,早糊涂了,悬在半空中使劲挣扎本就给营救增加了不小的难度,眼看安抚住,楼道里发生燃爆。
田至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的兵看着他落在地上,昏迷前还死死护着老人。
徐萤盯着脚尖,她现在站在,全北城……不,全国骨科最好的医院之一。
该寒暄该客套的都说完,剩下的就是等。梁伽年一直知道徐萤就在他身后乖乖站着,他回头,看见墙边的矮蘑菇,抬手摁了摁她的脑袋。
这明明是田至最习惯的动作。
小姑娘抬头看他,眼眶红彤彤,又把脑袋低下。
不是的。
最早最早,是梁伽年喜欢这样。
“谢谢你带我来。”其实他可以不带上她。
梁伽年靠在她身旁看了看时间,叮嘱着:“一会儿别哭。”
“恩。”
手术灯一直到了天黑才灭,这个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走廊没那么挤了,田至的战友全被赶回去,大领导慰问后也离开,剩下田至父母,两个中队领导和梁伽年徐萤。
主导大夫出来详细讲了一下目前的状况,田至是脊椎高位损伤,手术比较顺利,但结果不好说,不排除二次手术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