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紧盯着沅清,想到阮卿受委屈哭的时候。眼泪好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哒啪哒掉着,将纤长的睫羽打湿,无声的抽噎,然后抬眼,用尾角泛着嫣红的眼睛小心的瞧他,让人一看就心里软了一片,任天大的火气也都莫名消下去。

再看看如今在眼前的沅清,畏手畏脚,形容卑微,除了张脸,哪里也比不上阮卿。曹操越瞧越觉得两人天差之别,越看越觉得沅清面目可憎。

“要学慕尔讨饶也学的像些!”曹操额角青筋暴起,将全部的火力都对向沅清,“还不滚出去。”

沅清忙将倒在地上的杯子搁在托盘上,倒退着离开。

曹操粗喘一口气,倚上身后的凭几,手指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他有些想阮卿了,以前他生气时,没人敢上前触他的霉头,只有这个小团子。总是给他捶腿捏肩,或者小心的揪着他的袖子慢悠悠摇着,劝他不要生气。

他看着立侍的那些仆人,只觉没一个用的顺心的,于是开口,“都退下。”

仆人们行礼,依次而出。

殿堂里终究只剩下他自己。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门外是一望无际的亭台楼阁,层层宫阙。清风穿过殿里,耳边尽是空洞的呼啸。

这一刻,早已习惯站在万人之巅的曹操心中竟滋生出些许孤独。

他曾经白手起家,创建基业时也曾迷茫孤独过,那时候跟在他身边的阮卿总会很容易发现他的情绪,然后悄悄拉住他的手,用一双明亮又乖顺的眼睛看着他。尽管不说话,可那双眼睛却在坚定的告诉他,他会一直陪跟在他身边。

他有很多文臣武将,可最能入他心的,仅仅是还需要教导,营中最不能担事的阮卿一人而已,便是早已离世的郭嘉,也不及。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