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我的室友们一定都睡着了,”芮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眼睑,“就请您收留我一晚吧,我绝不会打扰其他病人的休息。”
庞弗雷女士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她一向不会对学生的私事多说话,得到了芮妮的保证以后,她步伐缓慢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空灵的寂寞从门缝溜了进来,使纯白的床品看起来十分凄冷。
陡然安静的气氛影响了芮妮的思绪,心烦意乱的涟漪搅扰了窗外安静温和,似乎永不停歇的鹅毛大雪。
大概几分钟后,芮妮掀开暖和的绒被,从属于自己的病床上一跃而下,光脚踩在地面上,奔向病房中唯一的,还在熟睡或是昏迷中的病人——纳威。
他静静的平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的青肿大包已经完全消了下去,血渍和伤痕也都不见踪影,看起来仿佛只是平常夜晚中的酣睡时刻。
十六岁的男孩看起来已经拥有了成年人的轮廓,深金色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打出阴影,鼻尖冒出了一颗红红的青春痘,唇边还有一些没有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芮妮垂下眼帘,冰冷的温度从蜷起的脚趾一点点攀升到全身。
不知不觉,她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在纳威的眉间,温热的皮肤一如火苗点燃了指尖,使她仿佛无法控制般继续描绘下去。
突出的眉骨,暗红色的,还在成熟期的痘痘,柔软的面颊和十分流畅的下颔线。
纳威没醒,只是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毛。芮妮很快收回手,动作又轻又慢的掀开热乎乎的被窝坐了进去。
她半倚靠在凉凉的床架边,绿眼睛瞪着天花板上不同颜色砖块所组成的穹顶。
从前她依然在生活,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奋斗,但此刻芮妮所回想起来一举一动,却感觉那些时光离自己好远,仿佛她和世界之间隔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