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脱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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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镇礼堂。
唢呐吹得震天响,红灯笼挂了一街。纸人们穿着新衣,挤在礼堂门口往里张望,像真的人赶集看热闹。
秦姐他们挤在人群里,急得满头汗。
“林涵呢?”秦姐拽着一个纸人问,“看见林涵没有?”
纸人笑嘻嘻地指着礼堂里面:“新郎官进去了,一会儿就拜堂。”
秦姐推开纸人往里挤,被两个穿红衣服的拦住。
“吉时未到,不能进。”
“我是他朋友!”
“那也不行。”红衣服纸人脸上的笑纹一动不动,“坏了规矩,新娘会不高兴的。”
秦姐想硬闯,被陈砚拉住。
“别冲动。”陈砚低声说,“今天白天纸人也能杀人,你忘了吗?”
秦姐咬着牙退回来。
周晓萌踮着脚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她拉了拉孙小美的袖子:“你听见什么没有?”
孙小美闭着眼,嘴唇发白。她的特殊能力是被动听见纸人心声,平时能控制,今天完全失控——四面八方全是声音,吵得她头疼。
“她们在说……”孙小美睁开眼,脸色难看得吓人,“在说今天要死很多人。”
“多少人?”
孙小美没回答。她看着礼堂门口那两排红灯笼,灯笼上贴着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但那“子”字是歪的,仔细看,不是“子”,是“鬼”。
早生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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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林涵被两个纸人按着换好了衣服。
他站在一面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大红的新郎服,胸前绣着金色的喜字。脸还是自己的脸,但眼神不对——镜子里的他,眼睛是闭着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手也抬起来,但慢半拍。
慢了整整一拍。
林涵想起刚进镇第一天,他在纸扎店看见的那面镜子。当时镜子里他的脸是空白的。现在是闭着眼。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新郎官,吉时到了。”
两个纸人架着他往外走,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一扇大红门前。
门开了。
里面是火神庙的正殿——不对,是火神庙,但被布置成了喜堂。正中挂着大红喜字,两边点着龙凤烛,地上铺着红毡。神像前面摆着两把椅子,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镇长。另一个是纸人张。
镇长穿着崭新的中山装,笑得一脸慈祥。纸人张也穿着新衣,但脸色比平时还白,白得像纸——不对,他就是纸,只是穿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