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花枝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发间的小珠子和花瓣的影子一起轻轻晃动，像是也在跳舞。他握着马鞭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些，又攥紧，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瑶凤仪终于动了。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走进了那片花海，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裙摆扫过落花，带起几片花瓣，飘飘悠悠地跟在身后。她走到一棵开得最盛的桃树下，仰起头，转了一个圈，嫩绿的裙摆在粉色的花海里转成一朵小小的漩涡。

“温蓉！这里这里！你来看！”

温蓉正从马车旁走过来，听见瑶凤仪的声音，抬眼望去，看见那抹浅嫩绿的身影在桃花树下转着圈，满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发间，像一只欢呼雀跃的小鸟。

温蓉站在原处看了片刻，唇角弯了起来，却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站在花海的边缘，像在守护什么。

“温蓉！”瑶凤仪又喊了一声，“你快过来呀！”

温蓉终于迈开步子，穿过花枝，走到她身边。桃花的香气浅浅的，犹如被水稀释过的蜜，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她站在瑶凤仪旁边，也仰起头看了看那满树的花，伸出手，在风里温柔地抚摸花瓣，轻声道：“每年春天我都会来一次，可每年都觉得，好像还是头一回看见似的。”

“那当然啦，”瑶凤仪道，“花又不会年年都开一样的嘛。”

两人在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瑶凤仪沉默了片刻，忽然哼起了一首歌。

那调子不像京城里听到的任何一首，带着她家乡特有的悠扬和舒展，是在山间长大的孩子，在春天里想起了一首很久以前学会的歌。歌声在花枝间穿行，轻轻地散开，融进风里。声音不大，却清亮亮的，像是山涧里淌下来的泉水，叮叮咚咚的。

肃宸站在花海之外，听着那歌声，忽然觉得周围的桃花都安静了，仿佛也在听。

他看见瑶凤仪站在花树下，闭着眼，微微仰着头，阳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唱着他听不懂的歌，可她唱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好像一颗落在春天里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