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放下日志,走到殿门旁,对外面说了一句。
端药。
宫人应声去了。嬴政站在门口等了十息,没听见脚步回来。
他转身往药房方向走了三步,又折回来,从宫人手中接过托盘,自己端着药碗进了偏殿。
药碗搁在秦风案前,碗沿撞到铜针机,发出一声清响。
秦风看见药碗,抬眼。
盐车改道了。
嬴政的手还搁在碗沿上,五指收紧。
朕端的是药,不是盐。
秦风没接话。他的左肘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牧从侧兜里取出帛条,展开。
韩信密报,官盐车队提前半日出发,绕开原定官道,改走废弃旧粮道。
嬴政的手从碗沿上移开,落在御案上。
先喝药。
盐车两日后过上郡。
先喝药。
秦风看着他。嬴政看着秦风。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秦风用左手肘把药碗勾过来,碗身在案面上划出一道水痕。他低头喝了一口,苦得眉心皱起来,但没吐。
嬴政看着他喝完,转身走到御案后坐下。
从今日起,秦风三日内不得接触账册。
秦风的左肘停在半空。
陛下——
所有案卷压到朕这里。嬴政抬手,蒙毅立刻把案几上秦风的帛册、路线图、转运记录全部搬到御案上,摞了半尺高。
秦风盯着那摞帛册。
陛下看得懂盐运账。
嬴政拿起最上面那卷,翻开,扫了两行。帛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批次、路线和车次编号。他合上。
看不懂便问张良。看得懂便杀人。
秦风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沈牧把这句话记进日志。
半个时辰后,扶苏和张良进入偏殿。
扶苏手里抱着三卷新帛册,张良抱着两卷。两个人的动作很快,进门后直奔御案,没有等秦风发话。
盐车改道后的路线已经画出来。张良把帛册铺开。废弃旧粮道沿途有四个换马驿站,三个仓库,两个关卡。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预先画好的表格。
货物重量、车队速度、沿途换马间隔、仓库停留时长。四项比对。
秦风的目光扫过表格,左肘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张良没有看他。
这是张良第一次在秦风面前摊开一份秦风没有参与制定的调查方案。
小主,
扶苏接过话。所有盐车重新登记车轮宽度、车轴承重和封袋编号。从琅琊到北地,逐站核验,车辙深度与车轴额定承重做比对。
秦风的左肘又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嬴政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
你三日内不准碰账。
秦风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