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汇买不走四厂的规矩，大门锁死了谁也进不去。”她声音硬梆梆的砸在水泥地上。

刘处长被那冷刀子似的眼神一刮，剩下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讪讪的缩回手干笑两声。

“沈总工这也是为国家挣外汇嘛，总不能放着大肥肉不咬，”刘处长掏出手帕直擦汗。

“洋专家图纸标的再严苛咱们克服克服也就过去了。”

“拿废图纸让人克服那是毁四厂的招牌。”沈初音没留半点情面。

翻译听出她话里的硬茬，扭头冲威尔逊嘀咕几句，满脸鄙夷的指着她直乐。

“弄半天四厂的技术主心骨是个黄毛丫头，怪不得交出来的活烂泥扶不上墙。”翻译尾音拖的老长。

洋技术员得了令，从公文包里拽出那张蓝图抖的哗啦响，另一只手抓起那块农机脚踏板废件当啷砸在铁皮桌上。

废铁块砸的茶缸子直蹦，里头的高末茶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滴答。

“总裁念你们设备落后，给的图纸已经是最低限度，连个农机脚踏板都削不平整，”翻译下巴翘的老高。

“藏着新厂房纯属心虚！”

老张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听见翻译大放厥词立马跨过去把桌上那块脚踏板一把抄进手里。

废铁疙瘩在半空划过一道沉甸甸的弧线，稳稳当当落在沈初音摊开的掌心里。

沈初音五指收拢掂了掂分量，扬臂一抡直愣愣砸在洋技术员尖头皮鞋前头，地面都跟着颤了两颤。

当啷一声脆响，洋鬼子两腿一软连退两步，单片放大镜当场摔碎在雪窝子里，吓的嗷嗷直叫。

“拿这块废料挑事，”沈初音手腕一翻指向地上的铁疙瘩。

“图纸标的大孔同轴度多少。”

“两丝以内！”翻译梗起脖子鼻孔直哼气。

“这可是国际最高精尖的标准，你们这帮泥腿子懂这公差多细吗。”

沈初音冷哼一声，连图纸都不多看一眼，全凭脑子里的数据直报。

“公差留两丝，大孔中心距边缘只有五毫米，铸铁件切削时受到的切向力至少六十公斤。”她话赶话的往前顶。

翻译听的一愣一愣的，赶紧低头去翻公文包里的外文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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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公斤的力压在毫无支撑的五毫米薄壁上，”

沈初音一把扯出老张兜里那把游标卡尺，弯腰捏住铁块，大拇指推着游框重重卡住孔壁。

卡尺齿牙紧紧咬合铁皮咔哒一响，刻度线对的清清楚楚。

“形变超了整整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