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龙体内自然代谢产生的微量银硝不足以制造符印，不足以侵蚀龙脉，但足以干扰近在咫尺的海龙国信标。

赵明远问这头龙在这里困了多久。守渊者说，从爪痕的磨损程度推算，几百年。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来一次，往裂隙里投喂海鱼和淡水资源，但裂隙太窄，她无法下去，龙也无法上来。

赵明远把竹杖靠在岩壁上，侧身挤进裂隙，岩壁上的抓痕在身体两侧极近极密极深，每一道抓痕都是从下往上斜着撕开的，说明这头龙一直在用爪子和翼尖试图往上爬，但裂隙太窄，翼展无法展开，每次攀爬都只能在岩壁上留下新的抓痕，然后重新滑落。

几百年来，它就这样反复攀爬反复滑落反复抓挠，从未放弃过。

裂隙底部是一个小型溶洞，大小刚好容一头龙转身，但无法展翼。

角落里蜷着一头海龙种，体型比墨鳞小得多，鳞片原本可能是沙金色，但长期被困在黑暗里导致鳞片褪成极暗的灰白，只在鳞片边缘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金。

它的翼膜贴在身体两侧，翼尖的爪子在溶洞地面上反复磨出了好几道深长的沟槽。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赵明远把初祖剑从腰间拔出来，剑身上的青蓝光芒照亮了溶洞。

龙看着他，瞳孔缓慢，吃力地对焦，然后它认出了他腰间的断笛，它的龙鸣极低极哑极衰弱漫长且令人心碎，每一拍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它在说它在这里困了很久，海龙国的信标还在吗，守渊者还在吗？

它知道自己的爪子会干扰信标，但它没有办法，它不能停止攀爬，一旦停止攀爬，它就会在黑暗里彻底迷失。

它被困住之前是海龙国信标守护队的成员，在一次海底地震中被震落的玄武岩堵住了裂隙出口。

它独自在黑暗里攀爬了漫长的时光，爪子在岩石上反复抓挠，每一次抓挠产生的微弱银硝脉冲都在干扰它曾经守护过的信标。

它知道自己正在成为信标的干扰源，但它无法停止攀爬。